
我盯着施天奇的眼睛问:“那死的,为什么不能是你呢?”
按照施天奇的讲述,施耐奇负责台前的表演与各种人际方面的沟通,而施天齐则负责各项幕后工作,包括策划一场表演,准备各项道具,控制表演中的危险事项。
因为他的性格相较施耐奇要内敛沉默许多,从小碰见人多的地方就容易紧张,所以并不适合台上的谈笑风生与从容应对。
但他沉迷于各项研究,符文石的第三项魔法的秘密,便是他最大的成果。
“他希望将生命留在最爱的舞台,然后由附身的我继续我们的传奇,这本该是贝雅大陆上最精彩的表演。”施天奇的语气中流露出惋惜。
“可施耐奇在表演前,仍在与他的师傅洛特与未婚妻洛依依商量结婚事宜,甚至预定了当晚的演出庆功宴。看起来,他不仅没有准备赴死,将生命献给热爱的舞台,甚至他十分期待以后的生活。对了,你知道他把庆功宴定在哪里吗?”我打断施天奇,有些不耐地揭穿他的谎言。
施天齐沉默了良久,讲述了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。“来到星域之前,我在幕后做的所有事,付出的所有努力,我都甘之如饴。来到这里以后,白天,我呆在星域的工作室中,足不出户,到了晚上,夜深人静的时候,便会到星域的各个地方收集材料,研究各项适用于战技者的道具,或是对已有的道具进行改良。”
在这个故事版本里,依靠施天奇的这项成果,施耐奇很快便在贝雅大陆中名声大震,甚至于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也不为过。
极快的成名速度,众人的吹捧,让年轻的施耐奇很快便迷失了自己。
这是一个兄弟反目的故事,令人唏嘘。
“施耐奇取得了名望、人气与成就,获得了洛特的肯定,甚至得到了洛依依的心意。”说到此处,施天奇的眼中开始有不甘,与仇恨的火焰,好看的眉眼拧成了川子:“我趋于幕后,不仅因为我的性格内敛,其中有很大的原因,是因为施耐奇一直以来给我灌诉的思想,长期的贬低与洗脑,让我认为自己不适合出现在人前,只能作为他的影子。再后来,为了配合他的表,我在登台几次后才发现,那也可以是属于我的地方,我能够自如的应付一切。于是,我向施耐奇提出,从此两人各自发展,互不干涉。”
说到这里,施天齐转头看了一眼审讯室外的洛依依,她一直等在那里,等待一个结果。
“喜欢洛依依的,一直都是我。我提出了这个想法,也是为了能够和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。可施耐奇一面应付我,一面以帮助我熟悉舞台为由,在我练习时,制造事故。”施天奇沉下眼,撩起一直垂落在身侧右臂,那里是一节可活动的假肢:“因为那场事故,我只能继续做一个活在阴影里的人。”
施天齐深深吸了一口气,继续道:“但他准备公开和洛依依的婚事,也就是说,我必须退出他们两个人的生活。可是,他凭什么取代我的人生?”施天奇面露嘲讽:“我要取回自己的一切,施耐奇只能消失,由我复生。”
施奈奇的师傅与未婚妻都表示,从未发现施耐奇的身边有一位影子的存在。
施天奇被关入了守卫团,暂时判定结果,需终身监禁。
冉冉升起的新星,就此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,后来渐渐也未再有人提及。
施耐奇的未婚妻洛依依公布了第三项符文魔法的镶嵌方式,在贝雅大陆中广为流产使用。
而洛依依和他的父亲洛特从此淡出了人们的视线,战技者这一职业就此在无继承者。
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似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,有了定论。
那么,我们便来谈谈另外两位当事人的版本。
施耐齐与施天齐,在场上构筑了一场场精妙绝伦的表演,将秘密与逃生方法隐藏于所有观众看不到的符文是凹草中。
我和洛依依也是,编织了一场意外,我们在意外之外的观众席,欣赏。
我很快辞去了守卫团的职务,并离开了星域这个熟悉的地方,远离了所有朋友与伙伴的视线。
我到了落叶镇。
相较其他城市要偏远落后一些的地方,没有交易所的存在,来往的人群便也不那么频繁。
我和洛依依在一处僻静的茶馆见面。
入了夜的茶馆,几乎没有几位顾客,只有一位说书先生仍在孜孜不倦地的重复书中的内容:“最后,屠龙的少年终成龙,将自己扭曲的面目暴露于人前,大多数人都逃不过这个结局。”
我和洛依依坐在一处角落,听完整个故事,如同很久以前相处时那样。
“终于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洛依依坐在身侧,颤着声音道。
我没有看洛依依的眼睛,只是握住了她的双手。她的手抖得厉害,显然还未从施耐奇的死亡和施天齐的落网中平静下来。
施耐奇的确死于施天齐动的手段,丹药和逃生法术都被动了手脚。
但他只是动了手脚,仅此而已。
那个符文石,洛依依在表演前,以好奇为借口,向洛天奇要来,打量了半天,最后将一抹雷属性以太能量藏于第三样符文凹槽中。只要在表演时,动用这个凹槽中的魔法,便会被其中的雷属性以太暂时麻痹,陷入短暂的迟缓中。
这片刻,足够要了施耐奇的性命。
施耐奇,他不仅是台上光鲜亮丽的表演者,也是现实中的败类。
他出卖兄弟,为了留在舞台上不择手段,甚至威胁他的师傅洛特,如若不同意他和洛依依的婚事,便将洛特一切的战技技巧公布于世,让他从此无法在这领域立足。
我和罗依依,早在几年前便已是一对儿。为了顾全她父亲的站技秘密,被迫暂时分开。
而洛依依早就知晓施天奇的存在,也旁敲侧击知道了第三样魔法的秘密。
洛依依向施天奇陈述对婚后世界的向往。
她和施耐奇会有一幢自己的房子,每个清晨日暮的独处,以后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。
重要的是,那都是独属于他和施耐奇两个人的时光,容不下第三人。
说这些话的时候,洛依依眼中有期待,有希冀,有对未来的渴望。
眼前这位藏于心中的女子,明明近在咫尺,却万不可得,悄无声息的点燃着他的仇恨。
于是,这场属于我和洛依依的表演,悄无声息的上演,落幕。